A07-新闻·特别报道-一朝忽觉京梦醒 半世浮尘雨打

日期:08-21  来源:重庆青年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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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摊牌

我想走,无人留得住;我不想走,谁也撵不走。怎么做,全看我的心情了。他说,那怎么你才能心情好呢?我说,你的学生有什么,我就要有什么!

2012年7月3日,第11次。从上次短信发飙事件聊起,然后和好。这一次,两个人第一次聊到了家庭,常艳说,如果他有很多女人,自己无法做到与别人共侍一夫,会离开。衣俊卿回答说就常一个,除了妻子。

常艳流着泪给衣俊卿讲了自己童年曾经遭遇家庭变故,父母一度离异,自己心理比较脆弱,童年过得很艰辛。还说,假如将来留不下,也有心理准备。“我也不会让他为难,会自己找工作。”

然而,紧接着这次和好,两人又出现了第二次裂痕。

7月17日,博士后工作会议,常艳认为这是衣俊卿给自己的一个下马威。

在此之前,博士后分处室上,常艳发现了事有异常。“最开始,他想让我去典藏处,在魏让我坐主位一事后,他就变了,让我去马基处。”

发了很多短信交流后,几经周折,“想去《现实》编辑部”的常艳确定去了典藏处。

而这次会议,衣俊卿新招的博士后和魏的博士后都分到了办公台,就常艳的还要等几天。常艳虽然表面说没关系,其实心里倍受打击。

越想越气的常艳在第二天去博后办提交了退站申请。

7月21日,衣定了文府大厨8号包房,就俩人。常艳谈了很多真心话,而衣“仍然是装、推卸责任”。

这次裂痕之后,常艳说对这个男人彻底灰心了。

此时的衣俊卿,被常艳认定为一个“惯于说谎,根本没有真诚可言”的人,开题后的那次不愉快,他是操盘手。

“衣老师现在与我谈真诚,我想让自己信。但无奈他做的事情太不够真诚。我觉得用真诚一词来形容衣老师,实在是侮辱了这个词。”常艳对于这个男人的失望溢于言表。

两人说到了退站的事情,“见他希望我退站,倒激起了我的斗志”。常艳决定,不能走,留在这里慢慢玩。

这一次,距离那次的三个选择以后,常艳跟衣俊卿第二次摊牌。

常艳说,我想走,无人留得住;我不想走,谁也撵不走。怎么做,全看我的心情了。他问,那怎么你才能心情好呢?常艳回答,你的学生有什么,我就要有什么!

7.发飙

要真是潜规则就好了,各取所需,不投入感情,就不会受到伤害。

7月22日,常艳给衣俊卿发了一条短信,问,“咱俩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?”

很快,衣就打电话过来,讲了很久以后开始发飙,“到底要咋解决,你提个一、二、三出来,我们谈。你不要动不动发个这种信息!”

常艳也发泄着自己长久以来积压的不满,觉得新来的美女博士后要挤走自己,觉得衣俊卿不关心自己,几天一变。

电话讲到最后,衣俊卿解释了自己的做法,“你要我对你咋好?该做的我不都在一步步铺垫吗?几个要调的现在都没有调进来呢。就是为了你能融入这个单位,我才下这么大决心让脱产博士后分到各个处室管理。这不都是为你好吗?”

这次解释以后,两人关系好转。

常艳在长文里写下心里话:这个可恶的男人,我真是放不下,所以才会有无尽的痛苦,才会有三天一小吵。

而从7月24日开始,常艳已经在写这篇“一朝忽觉京梦醒,半世浮尘雨打萍”长达12万字的文章了。

这篇长文被常艳发布到网上,也成为衣俊卿落马的导火线。

8月9日,第13次。

这一次完事后,两人又一次聊到潜规则。常艳问,与我在一起是不是潜规则。衣说不是“我拿什么潜规则你?”

常艳则叹了口气说:“要真是潜规则就好了,各取所需,不投入感情,就不会受到伤害。”

8.变故

我憎恨中央编译局这个地方,发自内心。如果不和这里开始打交道,我依旧按照往日的轨迹生活,而现在,我的生活即将毁掉。

两次裂痕之后,衣俊卿有些护着常艳了。

一次开会,有人给常艳的课题提了些意见,常未回应,反而衣俊卿说了一大堆。他是在回应常艳“最后一部分视野狭窄”的意见。衣甚至认为有的意见“扯远了”。常艳也把这个插曲解读为衣俊卿对她的“保护、纵容”。

但这样的保护,似乎并没有让两人的关系好转。

8月28日,第14次。

常艳说,我没有留下他的体液做“物证”,我不期望借此“扳倒”衣老师。我从未真有此想法,但作为一颗“棋子”,我被逼无奈走到这一步了。

这个时间,“七夕”情人节已经过去五天。和上一个情人节一样,两人过得并不愉快,因为那个写“情人节见衣老师”的女性作者,在七夕这天又写了一篇。虽然文章隐晦,但内容提到的“日常生活”“小王子”等词汇让常艳生疑。

两人因此产生第三次裂痕。

他说,“你非要把两个人都弄得没有办法过下去了才好吗?你非要一个个挖出来吗?你到底想要干什么?我真是怕了山西人了”。

这次,常艳太静了,静得让他心慌。吵完架,衣俊卿给常艳起个名字叫“小闹”。常艳则回应,“听上去和小狗一样。”

变故发生在8月29日,北京会议中心。开会的时候,发生了一些不愉快,诸多人对常艳的课题提出质疑。

常艳在长文中写道,我憎恨中央编译局这个地方,发自内心。如果不和这里开始打交道,我依旧按照往日的轨迹生活,而现在,我的生活即将毁掉,衣老师的生活也势必受影响,尽管我并不想这样做。

散会后,常艳打电话给衣俊卿,“给我100万作为补偿,一刀两断。或者,我把我们的事情公之于众。或者,你可以告我敲诈。”衣说,“我们明天上午见面,或者不见面也行,再谈好吗?”

常艳口头上答应,但心里又认为衣是在稳住她的情绪,去擦痕迹了。常艳在心里想,我不怕,我不要“证据”,我就客观地把这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说出来就好了,就是一种最大的解脱。

她给洪城铭豪酒店打电话,告诉他们,不许删除视频记录,不然他们会为此而负法律责任的。

9.结局

一个女人“混”学术圈太难了,不小心进入,还不甘心落后,为此而付出“发展的代价”;哪里都有潜规则,而我则亲身尝试一把。我已经、并且还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。

8月29日18时,常艳告诉衣,可能要对不起他了。与此同时,她的心里也在激烈地进行思想斗争,要不要给彼此再留一条后路。

她写了一个通宵,在2012年8月30日凌晨将这篇长文完成。

早上6时30分,告诉他再给他半个小时。“如果他给我一个随便怎么都行的态度。我会彻底放开的,将我们的事情公诸于世。”常艳暗自决定。

“他在电话中要哭了。”常艳回忆,我不想和他见面,一见面我就会心软的。我怕“蛇与农夫”的故事再次发生。

长文的最后,常艳总结说,他是个优秀得让人炫目的男人,同时也是个虚伪的人,谦谦君子的外表之下是颗冰冷的心,“多年的政治生涯决定的”;

他抗拒过这份“感情”,我也抗拒过。我不是主动献身,起初我认为自己不配与他在一起,现在不这么认为了;

我们不是没有感情,但彼此都恨着对方;

不是我不珍惜我们的感情,我爱他,直至现在。打字打到这里,我忍不住再次流泪;

我把这篇东西发出去时,就是亲手毁掉了自己,以一种“短、平、快”的方式毁了,而我已无心力被慢慢折磨。尽管我最近也在折磨他;

一个女人“混”学术圈太难了,不小心进入,还不甘心落后,为此而付出“发展的代价”;

哪里都有潜规则,而我则亲身尝试一把,我已经、并且还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;

常艳对于衣俊卿,颇为复杂,夹杂着感情和利益。

似乎只有她曾经亲自写给衣俊卿的这首小诗才能看懂:

一颗小棋不足道,用于刃处锋芒耀。舍名弃业犹可惜,丝蒲柔韧难为衣。

本报记者 水青 综合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