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物馆的“镇馆之宝”
自1905年初张謇创办了我国第一家真正意义的博物馆——南通博物苑,经过一百多年的历史沉淀,我国现有3415家博物馆,重庆占68家。在重庆这些“八仙过海各显神通”的博物馆中,民办博物馆占10家,行业性博物馆占10家,其余皆为文物部门所属博物馆。
重庆目前近48000件馆藏品中,远至遥远的侏罗纪晚期,近至当代,各品类收藏囊括其中。它们中有哪些是为人津津乐道的“镇馆之宝”,这些“镇馆之宝”的背后有些什么鲜为人知的故事?揭开重庆博物馆“镇馆之宝”的神秘面纱,或许就能找到答案。
从不祥之物到民俗珍物满金雕花大床
谁都不曾想到,这件珍藏在巴渝民俗博物馆的六柱五檐满金雕花大床,曾是农民眼中的“不祥之物”。
1991年,一位周姓农民跑到巴渝民俗博物馆的前身——江北县文管所建的展厅,说自己岳母家中有一张床,不知文管所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。于是,当时的周所长带领一批人前去查看。
周姓农民的岳母家住原江北县(今渝北一带)翠云乡花朝村,床就放在她家猪圈里,已经拆散放了20多年,上面盖着厚厚的灰尘。周所长拿了一把扫帚把床上雕刻的一朵花瓣上的灰尘使劲扫开,看到了金灿灿、光芒四射的木雕艺术的一角。
周所长没再继续扫下去,担心这家人要价太高。随后他与这家人商量,请他们将这张床“交给国家保管”,并且给予“奖励费”五千多元,这家人爽快答应了。
据说,这床并非出自他们这种农民家庭,而是解放前悦来乡一戴姓豪绅女儿的陪嫁礼,戴家两个女儿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床,这是其中一张。床是一个师傅带着两个徒弟花了三年时间才做好的,后随着“打土豪分田地”,它落到周姓农民的岳母家。
这家人得到了这张“金床”用起来却很不舒适,一睡这张大床就会做噩梦。身边的人就都说:“没有这个命,农民哪能享那地主的福。”周家人渐渐信了,加之害怕这张床带来不吉利,于是把床拆散放在猪圈里,还躲过了文革“破四旧”。
了解情况后,周所长立马叫来了十个人,把床运到离农民家五六里路的公路口。经清洗、组装,一张五层木檐、金碧辉煌的床展现在他们面前。
就是这张床,开启了巴渝民俗博物馆走“木雕精品”的道路,在它之后,博物馆又收集了50多张床,但外观刷金漆、金含量达200克以上的满金雕花大床仅此一张,巴渝民俗博物馆退休馆长称其价值百万。但据中国收藏家协会理事唐肇新估价,满金雕花大床价值人民币50万元左右,他还对本文其余8件镇馆之宝做出了估价。
重庆巴渝民俗博物馆
重庆唯一公开的敦煌经卷《唐人写经》
在敦煌石室中藏有隋至北宋早期的大量手写文书、版刻文书、经卷,内容极其丰富。英人斯坦因于1906年从看守千佛洞的王道士手中连哄带骗地拉走了大量经卷,法国人伯稀和于1908年也来到敦煌运走大约6000多卷文物,再后来俄国人、日本人也有来此寻宝,石室中藏品所剩不多。至民国初,国民政府
教育部才令甘肃省政府加以保护,但其中最珍贵的一些文物已流失海外。
古籍传本,以汉魏六朝卷子至为珍贵,价值连城,敦煌石室中的《唐人写经》传世量也很小。
唐人崇尚书法,所以对字体的书写极其讲究,研究真书的字体结构也特别细致。字体结构中的“法”,唐人的探讨是有成就的。唐人关于“法”的美学,不但是书艺成熟的标志,而且是书论臻于成熟的标志。佛家认为“心即是法,法即是心”(《景德传灯录》卷九);“心生则种种法生”(《古尊宿语录》卷三)。认为法自心生,因为书法之美是从人的心流出来的。
收藏于宝林博物馆的这部《唐人写经》出自敦煌石室,是目前重庆市唯一一卷公开展示的、保存完好的敦煌经卷。据有关人士介绍,原西康省主席刘文辉家曾奉贡此经卷祈福平安长寿。当时西康省为上层名仕高寿者祝寿也曾贡奉过此经卷。
此经卷为《大般涅槃经梵行品》,全长905.5厘米,高25.8厘米。抄经生虔诚之致,沐浴静心,字体逎劲,该经是一部具有浓厚唐代书风的长经。经纸为唐时黄麻写经纸质。装裱于清末民初。引首,隔水,拖尾齐全,细软缎裹,双柱头嵌玉片。
重庆宝林博物馆
国宝级戏服记载川剧60年 黑蟒袍
在重庆川剧博物馆展出的诸多展品中,一件黑色重达七八斤的戏服尤为引人注目。这件戏服产生于20世纪50年代初,以黑色大缎为底,采用了苏绣工艺制作,将二两重的纯黄金捶打成金箔,裹于丝线上,绣成五爪金龙等图案,被称作“黑蟒”。
1951年重庆了成立了实验川剧院(今渝中区29中附近),贺龙得知剧院成立后,安排时任重庆市市长的任白戈为川剧院定制了一批服装和四件蟒袍,每一件蟒袍从制作到成型至少需一年以上的时间。由于历史原因,目前重庆川剧博物馆仅存一黑一白两件蟒袍,保存较为完好。
川剧中的蟒袍不同于京剧蟒袍,京剧蟒袍胸口所绣多以盘龙为主,而川剧蟒袍所绣金龙为身体舒展更为灵动的游龙,传统元素更为丰富。黑蟒多为饰演朝廷身份显赫的大臣所穿,一般官至二品到一品,正反角色均可穿着。而蟒一般,分红白黄蓝黑五色一堂。
这件展示在重庆川剧博物馆的“镇馆之宝”黑蟒,曾经被许多名角穿过,陈淡然就是其中一位。由陈淡然主演的川剧《将相和》于1956、1957年在重庆剧院(今重庆民权路)演出,票价分别为2角、3角和5角,陈淡然扮演大臣蔺相如。因为黑蟒突出了朝廷大臣的庄重威严,原本用于花脸演出的蟒袍在《将相和》中却用于生角的演出。
上世纪50年代,吴晓雷曾穿着这件黑蟒扮演过川剧《铡美案》里的包公,金震雷、陈玉骏等名角也曾穿上它进行演出。
黑蟒的保养比较讲究,演出完毕后需用品质较好的烈性白酒口含均匀喷洒在缎面上,可以去汗、防潮,一年中还要定时翻晒一两次。用于存放川剧戏服的衣箱分为大衣箱、二衣箱两个不同等级,藏箱时还要放入“叶子烟”,以防虫。黑蟒一般平整折叠好后放于大衣箱内。
重庆川剧博物馆
中国第一只“食肉霸王” 上游永川龙化石
重庆市自然博物馆陈列着“镇馆之宝”——上游永川龙化石,这是我国首次发现食肉类恐龙化石,填补了此前我国没有发现食肉恐龙遗迹的历史空白。
上游永川龙生活于中生代晚侏罗世,外表及体型接近于同时期的北美洲异特龙,其头颅骨化石长约88至111厘米,上游永川龙体长约7至8米,而巨型永川龙可达10米以上。
上游永川龙化石的发现,最早可追溯到41年前。1972年的一天,在位于永川西郊一条公路的断壁附近,一名修建红江厂的施工者正在挖掘土地。忽然,他无意间发现了断壁的夹层中露出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,石头的形状类似某种动物的骨骼,“个头”很大不像是一般的牛骨、马骨。
发现这种古怪的情形,施工者觉得这里面一定还隐藏了什么秘密,于是发现化石的施工者将情况上报,随即引来了许多当地百姓围观,可他们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。不明身份的“石头”被厚厚的岩石层包覆,以当时的技术条件难以取出,但不取出又难于辨认里面的“怪石”究竟是何物。不多久,工地上就围了许多人前来看这个“不明物体”,有的人指指点点,甚至有人在旁边烧香拜佛,一直到深夜前来围观的群众还迟迟不肯散去。
最后,施工人员几经商量,采取爆破的方法从厚重的岩层中将化石碎块取出,碎块经由专家进行拼凑粘合,证实这一神秘的“石头”是一块头长约1.1米的肉食龙头。
1977年,施工人员在永川上游水坝施工时,在上部沙溪庙组地层的砂岩中发掘出一个完整的身体骨骼、头颅骨的化石,出土时仅缺失前肢及部分尾椎,是中国迄今所知最完整的大型兽脚类恐龙。
经证实,该化石与1972年发现于永川西郊的化石属同一物种,1978年由中国古生物学家董枝明等人正式描述、命名为“上游永川龙”。自此,中国有了第一只正式命名经专家证实的“食肉霸王”化石。
重庆市自然博物馆
曾经的“非文物”流落在民间 名人匾
2000年以前,匾额在很多人眼中不算文物,后来随着一批上海学者提出了匾额的历史价值,匾额收藏才逐步兴起。20余块自清代到近代的名人匾作为重庆市巴渝名匾文化艺术博物馆的“镇馆之宝”,有着它辗转的来历。
20世纪80年代,一个中年日本男人来到上海,这名日本人自小便非常喜欢中国文化,后来还结识了一位中国姑娘,并与之结为夫妻。这个日本人来到中国期间,便收集了大大小小20余块匾额,其中包含曾国藩、李鸿章、左宗棠、蒋介石、冯玉祥等名人官匾。
后来,这位日本人的妻子因病去世,于是他打算离开中国回到自己的家乡,并把所有的匾额一同带回日本。就在这个日本人准备携带20余块名人匾一起回到日本时,“连人带匾”被浙江海关拦截下来。之后,那个日本人和他的匾额也一起“销声匿迹”。
此时的中国,原本出自大户人家的匾额,因为历史原因大多数已流落到民间,成为了普通农户家的洗衣板、柴火、床板、墙板,甚至猪圈门板,不少匾额已是面目全非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当年这个日本人收藏的这20多块匾,渐渐地被人们遗忘,甚至连收藏界也没再提及此事。
直至2011年的一天,这批名人匾终于“重现江湖”,匾额经由武汉的文物贩子辗转到四川阆中的“玩家”罗军手中。罗军很快便在重庆收藏圈内散布这批名人匾寻找买家的消息。
消息一出,热衷文物收藏的璧山某开发商刘舰第一个闻风前来,很快他便交了订金。刘舰交了订金后开始犹豫,觉得这批匾额难辨真假,于是打起了“退堂鼓”。此时,另一位重庆的文物买家刘光瑞也来看这批名人匾,经过该买家的鉴定,他觉得这批名人匾并非“赝品”,最终以28万元收购了这20余块名人匾,现馆藏于其博物馆中。
重庆市巴渝名匾文化艺术博物馆
至今仍能用《新华日报》印刷机
外观完整、机体保存完好,一台装有德国西门子马达的平板印刷机,现馆藏于重庆红岩革命历史博物馆内,属国家一级文物。
这是一台已逾60年历史,《新华日报》曾用过的印刷机。前端右侧的机架上有个补钉,部分零件磨损严重,通身有些氧化锈蚀,至今仍能正常使用。
中共代表团由南京迁至汉口后,经周恩来等据理力争和长期交涉,中国共产党获得在汉口公开出版发行《新华日报》和《群众》周刊的权力。可是拿到出版权后,大家更着急了,报刊的出版仅有出版发行权是不够的,还必须有印刷的设备,经多方努力和进步人士帮助,负责筹备工作的潘梓年终于打听到有家小报印刷厂可以出售印刷机,于是潘梓年便与这家印刷厂取得了联系并买下这台印刷机。
这台印刷机买来后没多久,便担负起“历史重任”。1937年12月11日在《群众》周刊在武汉创刊发售,1938年1月11日《新华日报》也在武汉创刊发售,“两大报刊”的出现震撼了当时武汉三镇的整个新闻界。当时的《群众》周刊及《新华日报》,正是用这台印刷机印刷出来的。
1938年10月武汉失守,中国共产党驻国统区的公开机构及《新华日报》社也随之辗转迁渝,这台印刷机也随之迁至重庆西三街。
1939年日机对重庆狂轰滥炸,为保证出版刊物顺利发行,印刷机又迁至化龙桥虎头岩下,掩藏在一处简易防空洞内,并默默地“地下工作”了8余年。
1947年2月28日深夜,国民党军警宪特突然包围了《新华日报》重庆分馆。3月上旬,当留渝全体中共人员撤返延安时,这台印刷机却被军警拖至重庆南岸的一个监狱的铁窗之中。直至1949年11月30日重庆解放,军管会清查监狱时发现了这台印刷机,这台《新华日报》曾使用过的印刷机才成功“脱险”。
重庆红岩革命历史博物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