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11-热点·手记-“金汤匙”里的孤独滋味

日期:10-08  来源:重庆青年报

“金汤匙”里的孤独滋味

9月22日,北京市海淀法院接审了一起“奇怪”的案件。素有“中国巴菲特”之称的亿万富翁赵丙贤,被九岁儿子告上法庭。

“每周看望赵小星两次,并按月支付抚养费10万元。”是孩子的母亲陆娟在诉状中拟定的内容。庭审中,赵丙贤的代理律师要求不公开审理此案,陆娟当庭变更诉讼请求,要求对方一次性支付五年抚养费600万元。然而未成年子女状告父母,要求“常回家看看”,这在北京市还尚属首例。


“中国巴菲特”赵丙贤IC图

赵小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。父亲赵丙贤和母亲陆娟是上世纪90年代初大陆的第一批股民,共同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,他们创办的中证万融集团及关联公司,资本曾被爆出价值约20亿元人民币。赵丙贤因善于资本运作,更被称为“中国巴菲特”。

赵小星还有个姐姐,然而繁华表面的背后,总隐隐地有些孤独。

“儿子从小就很难见到父亲,赵丙贤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、越来越晚,高兴了就陪儿子玩会儿,不高兴就自己躲在书房或逐个房间巡视找茬。”陆娟提起这些时,多少带着控诉的表情,“但凡被他抓到一点小毛病,他就发火砸东西。‘爸爸在家’这句话就能让孩子不敢出声。”

2010年初,与赵丙贤结婚已经20多年的陆娟,以丈夫实施家暴并有外遇为由,起诉离婚,并提出分割20亿元家产,但赵丙贤多次拒不出庭。

陆娟为了让丈夫出庭,同年11月29日,跑到赵丙贤所在的中证万融集团公司,想要抱走公司的保险箱。赵丙贤以妻子“抢夺公司保险箱”为由报警。

此后,赵小星见到父亲的次数愈加减少。

“女儿问他,为什么不去看望弟弟,他竟说儿子性格太懦弱,指望不上。”据陆娟说,儿子已有3年没见过爸爸一面,每逢“六一”,幼儿园里的孩子总会提起自己的父亲,这让儿子非常孤独,也想要爸爸为他买玩具、陪他出去。“老师们都觉得孩子性格有些懦弱,他们建议父亲多陪儿子,就是怕孩子总和女性成人在一起,会失了男子气概。”

今年6月,陆娟以法定代理人身份,以儿子名义将赵丙贤告上法院,要求对方每周看望赵小星两次,并按月支付抚养费10万元。

在起诉书中,赵小星表示,父亲多年来不回家,对他不闻不问,连看都不看,严重地影响了他的成长,他现在非常想见父亲,但父亲却不予理睬。

而除去赵小星,似乎女儿也不常见到父亲,“赵丙贤对子女感情一向淡漠,女儿长期在国外读书,回国次数屈指可数。每次回国却要打无数个电话,发无数条短信,才能见上父亲一面,每次见面也只是一起吃个饭。”

作为母亲,陆娟说抚养了儿子近10年,所有开销都是自己一人承担。并且她早已不掌握公司财务,丈夫又不给儿子生活费,母子俩现在生活非常窘迫,不得已才向法院提出“按月支付10万元抚养费”的请求。“我跟他已经僵了,他见不见我都没关系,但儿子需要父爱,这也是他做父亲的责任。”

庭审当日,父子俩都未出庭,赵丙贤委托律师应诉。见到旁听席有人,这位律师当庭即书写了一份不公开审理的申请,理由是涉及未成年人。

陆娟则希望公开审理,“我和赵丙贤本来有很多公司,但现在我连公司都进不去,虽然是公司股东,但我没有收入,没有分红,是个无业人员。”

主审法官随后离开法庭,对不公开审理的申请进行审查。陆娟向赵丙贤的代理律师抱怨道:“你也是做丈夫做父亲的,见过这样的吗?”律师微笑着没有回应。

最终,法官宣布因该案涉及未成年人以及个人隐私,决定不公开审理。

这一决定宣布后,陆娟作为法定代理人,立即变更了诉讼请求,要求对方一次性支付5年的抚养费,共计600万元人民币。

未成年子女状告父母,要求“常回家看看”,这在北京市还尚属首例。我国法律明确规定,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义务,且不仅是指支付一定的抚养费用,还包括从精神上关心子女,包括必要的探望和共同相处。然而探望权目前却只是明确给父母行使的,并没有明确给未成年子女。赵小星此次能否状告成功,并不好说。

即便成功,年幼的孩子心中就能否真的无恙?

陆娟被关押期间,赵小星时常在夜里惊醒,说梦见爸爸来了,梦见警察来了。得知母亲出狱后,孩子非常兴奋,要母亲每天固定时间给自己电话,一旦错过时间,就会坐立不安。眼见儿子日益胆小怕事、内向忧郁,陆娟只剩下无奈。

学期结束后,赵小星寒假回到陆娟身边。这段时间里,赵小星怕去上学,怕见生人,小小年纪不愿与小朋友们接触,却独独爱上泡网、看电视。“他成天黏着我,爱发脾气,爱哭闹……吃不下东西经常生病。2012年分别开了两次刀,样子变得弱不禁风。还因为耽误课程,成绩一落千丈,产生了严重的厌学心理。”

让陆娟始终闹不明白的是,“父亲”这个词对赵丙贤意味着什么。孩子脑中是否还存有父亲的印象?待他渐渐长大,又会如何看待身价数十亿的父亲,每月只肯按社会人均标准支付自己的抚养费?

见习记者 迟名 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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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国内最贵离婚案”

1986年,赵丙贤和陆娟一起在部队服役时擦出恋爱火花,两年后结婚。

不久后,两人投身股市,成为上世纪90年代初大陆的第一批股民,并成立中证万融集团公司,主要做投资银行业务。

1992年,夫妇俩通过倒卖股票认购证,挖到了“第一桶金”,并借此将生意越做越大。中证万融帮助同仁堂科技在港股市场完成分拆上市;中证万融投资并帮助登海种业在深交所完成上市;中证万融控股的沃华医药在深交所完成上市;中证万融投资并帮助罗莱家纺在深交所完成上市;中证万融投资并帮助广电电气在上交所完成上市……凭借这些业绩,赵丙贤在业内声名鹊起,被冠以“中国巴菲特”的名号,曾经“共患难”的两夫妻却渐行渐远。

陆娟曾在2009年2月、2010年2月两次因挨打报警。

2010年4月,陆娟提出离婚。她表示,丈夫创业是在结婚后,因此创业的财产都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

2010年7月,陆娟第一次向朝阳法院起诉离婚,但赵丙贤拒不出庭。案件陷入僵局,她唯有撤诉。

陆娟说,自己曾到公司抱走了她认为装着重要公司文件的保险柜。她想把保险柜抱到法院,以这种方式逼丈夫出庭,仅此而已。

2011年6月初,她突然被警方传唤,不过很快被释放。同年8月9日,陆娟再次向朝阳法院提起离婚诉讼。8月25日上午,陆娟又被警察带走。之后,警方以陆娟涉嫌抢夺罪刑事立案。

陆娟从始至终都不承认自己的行为是犯罪:“公司本来就是我和他两个人的,何来‘抢夺’呢?”她被关押看守所一段时间后,警方认为证据不足,对她取保候审。

然而第二次起诉,赵丙贤又以出国为由,拒不出庭,法官只得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。

陆娟在起诉中明确提出分割夫妻财产的要求,数额高达几十亿元。

文/见习记者 迟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