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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庆公安几乎从来不打狗,常与我们合作。”那这样的默契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呢?
2014年10月23日,亚洲动物基金会召开的第六届中国养犬管理研讨会在成都落下帷幕,来自全国43个城市的150位代表,包括公安城管等政府养犬管理部门以及地方动保团体齐聚一堂,探讨“公共宣传教育与收容所管理”。陈明才介绍,亚洲动物基金会从2007年开始召开养犬管理研讨会,邀请各地政府参加,重庆政府每届都参加,如此便搭建了一个平台。“之前2007年重庆出台的犬只管理办法研讨会,公安机关也邀请我们去参加。”
公安机关也想管好犬只,但其中涉及资金、政策等一系列问题颇为复杂。渝中区公安分局宣传科的民警告诉重庆青年报记者:“犬只管理问题是涉及狗贩子、志愿者、动物保护协会等各种社会力量的复杂社会问题,很难说清楚。民众遇到恶犬可以报警,我们也一定会立即出警。”但当记者询问如何处理恶犬时,民警表示:“不知道怎么说,我也不知道。”
陈明才也认为动物保护是复杂的社会问题。他介绍说,现在养狗的家庭越来越多,如果不加强引导管理,必然会导致流浪动物的产生,就会导致污染环境、传播疾病、危害公共安全、危害生命安全等一系列问题。
而在他看来,这些问题仅仅靠民间组织来做永远不可能解决,政府也不可能把重点放在这一块,因此需要民间组织与政府协作,政府要借用民间组织的这种力量,民间组织则积极地协助政府来做好这一块的工作。
陈明才表示,现在人们养伴侣动物,很多人把它们当作精神慰藉,民间组织与政府协作,目前被认为是城市流浪动物管理向良性发展的唯一途径。如果只靠捕杀,不仅不能解决问题,还会激起矛盾,任何一个城市打狗,都打得天怒人怨,因为这些动物已经陪伴人类一万六千多年,它不仅仅是看家护院而已,很多时候成为人们的精神慰藉。
我们不是救世主
当重庆青年报记者提出要采访基地的“元老”员工黄林桂的时候,她连连摆手摇头:“ 我不会说。”“14年就养狗是吧,我就是个打工的。”黄阿姨最初并不是狗狗爱好者,这本是一次普通的打工,她却日久生情,干了14年。
十多年来,她每天5点起床,为“老弱病残”煮210个鸡蛋,然后与其他工人一起打扫基地狗舍,每个人分到六大间。再剥鸡蛋壳,把煮好的饭和上狗粮,舀到动物们的碗里。
忙完这些就是近11点了,她回到红砖房二楼的一间小屋,十多年来这就是她的家,“ 有空调,还是不错的”。吃了午饭稍事休息,两点开始又是做清洁,清扫粪便,添加饮用水……
陈明才的妻子邓雪梅告诉重庆青年报记者,由于资金问题,黄阿姨已经三个月没有领到工资了,几个星期前基地有三个工人离开了,黄阿姨的活儿也就更多了。
60多岁的陈明才也爱狗,但他却说:“ 我们不是救世主。”很久以来,小动物保护协会面对着两种误解,第一是认为协会是政府机构,该收;第二则认为协会就是一个难民营。
其实原本协会的主要工作是分为两块,一块是宣传动物保护理念,对公众进行尊重生命、关爱动物的教育,第二块才是营救遭人遗弃、虐待、虐杀的动物。现在由于我国法律的缺失和养狗的不规范,大量的遗弃、虐待等事件使协会的工作被迫向救助严重倾斜。
陈明才说:“ 养狗人从饲养之日起就承担了社会责任——你随意抛弃的狗完全可能影响公共卫生、威胁他人生命安全,同时还应对狗的生命负责任。而在犬只管理方面,国家没有惩罚机制,这要靠政府,靠社会环境,是一个系统工程,不是哪一个阶层哪一群人就推动得了的。”

NGO:急需身份认可
陈明才给重庆青年报记者算了一笔账,基地2600多只猫狗每月需7~8吨狗粮,每吨7000元,就是近6万元,4~5吨大米以及若干肉、猫粮、鸡蛋、营养品等两万元左右,工人工资两万元左右,白市驿基地每月租金约为2000元,还不算医药费、水电费等,已超10万元。现在主要靠淘宝募集资金(每月约4万~5万元)以及3.2事件后新浪微公益募集到的128万元支撑。
而协会的身份问题仍然存在,虽然已经注册,但因种种原因未接受年审,128万元所剩的90余万元资金已经冻结。他说:“ 怎么办?我也不知道怎么办。”而另一些机构则选择了其他的生存方式。
“非 实 体 能 让 我 们 资 金 和 生 存 压 力 小 一些。”重庆流浪之家义工团负责人冯老师告诉重庆青年报记者,义工团成立于2007年,是重庆本地的一家流浪动物网络救助平台,他们坚持第一救助人原则。
据冯老师介绍,第一救助人即发现流浪动物并希望它得到救助的人,将负责救助、治疗、后续领养全过程,类似于“监护人”。而这些救助工作,大部分可以在流浪之家的协助下完成,“需要领养的,我们则通过微博、微信、群为它寻找。不健康的,我们就为它联系医院,募捐治疗费”。
这让发现人与经验丰富的义工合作,共同为动物提供有效救助。“ 第一救助人原则目前在国际上比较推崇,流浪动物的收留、救助、领养单靠我们这种组织是杯水车薪。”冯老师说。
流浪之家拥有庞大的义工资源,目前拥有两个qq群:重庆流浪之家义工团群和认捐群。义工团群成员达到613人,骨干志愿者约20人。
显然,这是一个尚未在民政局注册的松散社团,对于动物保护类社会组织注册的情况,重庆青年报记者采访了市民政局民间组织管理局副局长余东海。
今年5月,市民政局发文宣布开放四类社会组织直接登记注册。余东海表示,小动物保护协会属于公益类社会组织范畴,但目前文件对公益类社会组织的界定范围还比较小,因此它不属于直接登记范畴,需要一个业务主管单位。
“我们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,希望能把硬件建起来,组织架构建起来,专业化、职业化,是中国动物保护的唯一出路。”陈明才说,“ 公安部门希望我们能做一些事,我们本意上也希望为政府做点事。但需要政府的政策支持,否则既没有资金,又没有政策,就很难有职业化、专业化的队伍,更难以得到民众的支持,就更难以募集到专项资金。”

